龙涎香的气味幽淡而绵长,将海腥味隔绝在外。
桌腿用粗布包裹,不会有恼人的吱呀声。
床铺四周加了软垫,边缘还缝了挡板,防止船晃时人滑下去。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崇祯知道在晃,已经在运河上晃了三天,对这种晃动太熟悉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多大的感觉。
走到窗边,崇祯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郑鸿逵站在舱门外恭敬等候。
崇祯开口问道:“你叫郑鸿逵?”
“是。末将正是家兄四弟。”
“你大哥呢?”
“家兄坐镇福建,统筹后方。末将奉命率船队北上,恭迎圣驾。”
崇祯没有再多说,只是摆摆手。
郑鸿逵躬身道:“末将告退。”
崇祯自然不只是带着王承恩登船,还有其他的宦官宫女,以及百名亲卫。
不过对崇祯来说,这些所谓的亲卫,都是太子的人手。
王承恩低声道:“万岁爷,这大船可比漕船舒服多了,老奴上船后,感觉跟在岸上也没什么区别,人也舒适了很多。”
崇祯先是点点头,然后道:“看来,朕先前是小瞧了这海上的买卖。”
“郑芝龙不过是福建总兵,就有这么多的海船,朕上船时候看到,此船有火炮数十门,且都是红衣大炮。”
“其他船舰略少,但也有十多门,如此战舰,可于海上驰骋无敌。”
“看来,这海上的买卖,可比朕知道的要更深啊。”
“难怪太子会打郑芝龙的主意,还给他封爵。”
崇祯语气充满感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于天下的了解,当真是过于浅薄。
在崇祯的认知里,一直以为海贸就是走私赚钱。
对郑芝龙的了解,仅限于邸报上的只言片语。
崇祯元年招安、崇祯六年打荷兰人、福建总兵、海上势力很大。
海上势力很大这个词,崇祯也从来没怎么当回事。
所谓海贸就是走私,走私就是海盗,海盗上不得台面。
在崇祯心里,郑芝龙不过是朝廷养的一条看门犬,给他个官衔,替朝廷剿匪。
却不知道,这条狗的门,比朝廷还要大。
当站在甲板上,看到那艘巨舰的真实体量时,崇祯脑海里就蹦出个词‘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