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带着二十名仆役,将前庭到正堂的青石路面洒扫了三遍。
正堂的案几上换上了崭新的青绸桌围,茶盏是福建最好的德化白瓷,连廊下的灯笼都重新换过。
从寻常的红绸换成了鹅黄色,那是东宫仪仗的用色。
正堂正中,香案已经设好。黄绫铺案,香炉中青烟袅袅。
郑芝龙站在正堂门口,一身蟒袍玉带,是在正式场合才穿的总兵官服。
郑鸿逵、郑芝豹分列左右,郑彩、郑联站在稍后。就连郑森都被叫了来,换了一身深青色官服,站在父亲身侧。
“大哥,用得着这么大阵仗?”郑芝豹小声嘀咕:“一个东宫属官,又不是太子亲自来。”
郑芝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郑鸿逵低声道:“昨夜的事忘了?这位杨先生是太子密使,手中的令旨才是要命的。咱们今天接的是太子令旨,不是接一个东宫属官。你说话注意些。”
郑芝豹瘪了瘪嘴,不吭声了。
“森儿。”郑芝龙忽然开口。
“父亲。”
“你见过杨先生吗?”
郑森微微摇头。
郑芝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停在郑府门前时,郑芝龙已经带着众人在门口等候了。
车帘掀开,杨廷麟从车中走出。
手中捧着一卷黄绫,那黄绫以锦缎包裹,郑重地托在双手之上。
郑芝龙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太子令旨。
昨夜管事带回来的话,说杨廷麟带来了太子令旨,令旨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了。
侯爵、开府、台湾,每一条都让他心动,也让他心惊。
可知道内容和正式接令,是两码事。
今天,才是正式的场合。
郑芝龙整了整袍袖,上前两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东宫詹事府少詹事杨先生大驾光临,郑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杨廷麟微微欠身还礼:“郑总兵客气了。”
郑芝龙直起身,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卷黄绫上:“杨先生,今日郑某已备好香案,只等先生宣旨。”
杨廷麟点了点头:“郑总兵有心了。”
郑芝龙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
杨廷麟被引入正堂,见香案已经设好,微微颔首,走到香案前站定。
郑芝龙带着众人,在香案前按官阶依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