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焰光泼洒满地,将两道人影拉扯得颀长扭曲,沉沉覆在青石板上,宛若两尊扎根大地的铁铸石像,肃穆不动。
石芽高举锻锤,臂膀肌肉贲张隆起,老筋交错如古藤盘绕,皮下青筋似赤金色虬龙盘踞游走。
他周身气血奔涌轰鸣,每一寸筋骨都震荡出细碎的铮鸣,最后一锤裹挟千锤积淀的沉猛力道,撕碎周遭轻柔夜风,轰然砸在赤红滚烫的沉玄铁坯之上。
铛——
铛——!
一声沉雷般的轰鸣炸响后院,绝非寻常锻铁的单薄脆响,声响浑厚低沉,如地底惊雷滚荡蔓延,层层叠叠的余音撞在斑驳院墙上,折返交织,绕庭不散。
整片院落的青石板齐齐微颤,石缝间积年的炉灰簌簌抖落,细碎石粒轻轻弹跳。赤红铁坯在巨力碾压下顺势收温定型,褪去灼目火红,沉淀出一柄重刀的雄浑轮廓。
刀身宽厚如沉岳横亘,刀脊厚重敦实,刀刃凝着幽暗深邃的冷芒,暗藏割裂风月的锋芒。
刀尾粗麻绳缠绕紧实,质朴厚重,无半点浮华纹饰。焰光与刀身冷芒交缠碰撞,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石芽脸上,衬得少年眉眼坚毅如铁,风骨凛然。
刀成刹那,炉内烈焰骤然拔地暴涨三尺,赤红火浪如倾覆的天幕,铺满整座后院,将沉沉夜色硬生生撕开一片白昼。
漫天星子的微光被炽烈火色彻底遮蔽,天地间只剩一片滚烫通红。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刀势从刀身轰然迸发,贴着地面狂扫蔓延,周遭夜风瞬间被搅动得狂暴肆虐,卷着燃尽的黑灰、细碎碎石盘旋疾舞,似无数铁蜂躁动奔涌、冲撞四方。
院外古木枝叶簌簌狂颤,枝头夜鸟受惊振翅,扑棱着羽翼仓皇远遁,慌乱啼鸣划破静谧夜色。
整座义社的草木砖石皆微微震颤,似是敬畏这柄新生重刀的绝世凶威,又似在躬身恭贺这柄本命战刀圆满成型。
这般惊天异象若是彻底外放,必然冲破院墙屏障,席卷方圆数里。
可就在刀势冲天、异象将绽的一瞬,前院石阶静坐的墨衍骤然抬眸,眼底灵光一闪,轻拂之间,一缕无形屏障悄然铺展。
一层轻薄却无比坚韧的隐罩无声笼罩整座义社,狂暴汹涌的刀势、炽烈动荡的火光异象撞入屏障,尽数如泥牛入海,消融无踪,半点锋锐与热浪都不曾外泄分毫。
外界夜色依旧静谧沉沉,无人知晓这方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