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静静听着父辈过往,下意识抬手攥紧袖口,眼底泛起共情亮色,顺势低声接话,神态格外认真。
“我知晓父亲的执念。”他语气笃定,
“我平日里痴迷解剖肌理,拆解功法脉络,凡事都要刨根问底,非要探清底层真相、摸清本源规律,这份执拗心性,全是自幼看着父亲行医求学,耳濡目染学来的。父亲当年行医求真,我如今修行求真,骨子里的执着,从来一脉相承。”
墨尘闻言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抹暖意,轻轻颔首,不曾多言,只静静听着二人闲谈。
“可到头来,终究是空耗心力。”黄权长叹一声,话锋陡然沉凝,“医可以救人,救不了人族。”
一句话落下,院落氛围再度凝重几分。晚风骤然寒凉,贴着衣袍掠过,刺骨微凉。
“人族如今不是一人一身病痛,是整个种族生了沉疴顽疾,根骨腐朽,气血衰败。”黄权目光扫过远方沉沉夜色,语气铿锵有力,
“人心涣散是内疾蛀空本源,异族欺压是外毒侵噬肌理,豪强割据是淤堵卡死生机。单凭一剂汤药、一手医术,治不了人心离散,平不了乱世祸乱,挡不住异族铁蹄踏碎山河。”
墨尘缓缓抬眸,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藏着半生彻悟:“故而,我弃医从道。不再只医单人身躯,决意一心医整个人族。医人,只能救一时性命。医族,方能保万代存续。”
墨衍怔怔伫立,心底豁然开朗,过往诸多疑惑尽数消解,愈发懂得父辈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与抱负。
石芽默然颔首,这番取舍抉择,在这个人人明哲保身的时代,是真正的先驱者。
夜色愈发深沉,天边星月隐隐露头,洒下细碎清辉。
黄权话锋一转,不再纠结人族前路的沉重心绪,目光落在石芽袖中,顺势平缓转开话题。
“先前听闻你们取回深海沉玄铁,此行目的,便是锻一柄刀?”
石芽微微颔首,抬手取出沉玄铁,铁材入手冰凉沉凝,夜色下泛着幽暗冷光,质地细密无杂,是顶尖锻刀良材:
“与黄权先生学习,修行路上,少一柄合用重刀护身,想要稳住心神,终究差了几分底气。”
黄权见状,点头笑了起来,好老师难求,好学生同样难寻。
抬手一挥,径直转身走向义社后方,步伐沉稳有力:
“随我去后院锻炉空地。兵器之道,与人族大道同源,心正,铁正,刀势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