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长风贴着荒草坡地低低游走,卷起细沙轻砾,无声滚过土路,周遭不闻人语,不闻兽鸣,只剩一派压得人心发闷的死寂。
石芽与墨衍并肩而归,衣袍边角裹挟城外风尘,袖中沉玄铁暗自凝着冷硬寒气,脚步不快不慢,稳稳踏碎一路斜光。
渐近坡顶,焚庭义社中粗石院墙入目,老藤缠壁,古木蔽院,一墙之隔,仿佛便将外界的戾气喧嚣尽数隔绝在外,院内静得能听见叶落落地的轻响。
越靠近院门,晚风越敛声沉寂,连气流都似被无形力道锁住。
二人脚步同步一顿,眸光微抬,门前那两道静立不动的身影,自带一股不动声色的重压。
朱漆院门石阶之下,两道身影静立良久,分毫未动。
青衫束身的墨尘负手而立,身形清挺如竹,眉眼温润却藏着阅尽乱世的沉敛风骨,目光静静锁死前方来路,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身侧的黄权一身玄色劲装紧贴躯干,腰间古旧佩刀悬垂不动,掌指自然扣在刀柄三寸位置,身姿魁梧挺拔,周身自带沉淀的凛冽,不言不语间,便压得周遭空气愈发沉凝。
墨衍脚步猛地一顿,脊背下意识一僵,耳尖瞬间泛起燥热潮红,心底咯噔一声沉落谷底。
他此番随石芽私离义社,偷赴落晖城历练,一路自认为行踪隐秘,只想着办完事悄然折返,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被长辈察觉。
可眼前景象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行踪从头到尾,都没能逃过墨尘的眼底,此番离开早已被尽收眼底。
他手足无措地抬手,胡乱抓了抓后颈发根,蹭得发丝微乱,脚步拖沓局促,一点点往前挪蹭,始终不敢抬眼直视墨尘目光,呐呐的喊了一声。
“爹。”
一声轻唤落于风里,满是少年藏不住的窘迫与局促。
一旁石芽神色始终静定如常,无半分波澜。
他不慌不忙踏上青石台阶,腰身笔直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有度,眉眼坦荡澄澈,不见半点心虚慌乱。
“墨尘先生,黄权先生”
“呦,舍得回来了?”黄权抱着双臂调笑道。
听到此话墨衍脸色更加涨红,一时间更是不好意思说话。
墨尘目光淡淡扫过墨衍局促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拂过袖间褶皱,不曾当众点破少年私逃的小心思,只抬手轻抬,示意二人近身答话,语气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