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光阴在身侧飞速倒流穿梭,上古洪荒的山川地貌更迭变幻,苍玄大陆的王朝兴衰浮沉交替,细碎的时光纹路在残破神魂周遭缠绕游离,零星的记忆碎片似有若无地碰撞,却始终无法聚拢。
那股源自时光本源的浩瀚牵引力无休无止,将他周身萦绕的武道气机、镌刻在神魂里的夏宫印记、萦绕心间的执念牵绊,一点点剥离涤荡,全身裹着几不可查的金辉,如同无根飘萍、雨中孤叶,被狠狠甩向不知哪里的凡尘俗世一隅。
不知穿梭了多少春秋岁月,不知跨越了几重山河天地,石芽终于挣脱时光洪流的裹挟,坠落在烟雨朦胧、水汽氤氲的地界,径直落入一湾清浅平缓的溪流之中。
周身残存的微末法力悄然敛去,神魂陷入无尽沉寂,顺着溪水缓缓漂向岸边浅滩,岸边青草似有灵识般轻轻托住他的身躯,溪水绕着浅滩流转,竟未打湿他半分衣袂,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不知在浅滩上沉寂了多久,一声声轻柔却满含焦急的呼唤,穿透混沌黑暗的识海,绕过层层神魂壁垒,直直钻进石芽残存的意识深处,将他从死寂的沉睡中一点点唤醒。
“相公,相公,快醒醒。”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暖意,耳畔是带着哭腔、微微发颤的软语,石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许久,才缓缓睁开沉重如灌铅的双眼。
入目是低矮的木屋,房梁上悬着一盏油灯,烛火燃得异常安稳,无风自动,暖黄光晕裹着满屋淡淡的草木草药香,萦绕在鼻尖,细看之下,灯芯燃处竟有微不可查的白气袅袅。
身前伏着一位身着粗布青裙的美艳少妇,柳眉紧紧蹙起,杏眼泛红含泪,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满脸愁绪与焦灼担忧,见他终于睁眼,眸中瞬间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泪水更是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石芽掌心,竟泛起一瞬极淡的凉润。
石芽茫然环顾四周,低矮的木桌、破旧的陶罐、铺着干草的木床,周遭一切都陌生至极,脑海中空空如也,没有夏宫的恢弘殿宇,没有圣者的沧桑道音,没有武道修炼的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来历、过往,都化作一片空白,半点痕迹都寻不见。
无数细碎的疑问浮现在心头,他刚想凝神思索半分,头颅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万千钢针在神魂深处扎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