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夏宫居所静养旬日,石芽身上的外伤渐渐结痂脱落,受损经脉也在气血的温润滋养下缓缓复原,周身气机愈发凝练内敛。
他时常盘膝坐于庭院青石之上,赤手慢演拳路,周身气血随招式缓缓流转,掌心因日夜打磨生出一层厚茧,指节也愈发坚硬如铁。
夏宫古槐抽新芽,细碎白花随风簌簌飘落,铺得满地如雪。
这日午后,陆沉渊拎着两壶陈酿踏入庭院,见石芽拳势缓而沉凝,每一招都暗含复盘拆解的巧思,早已洗尽往日莽撞青涩,不由驻足轻笑。
“伤势大好,反倒憋得心痒了?”陆沉渊将酒壶轻搁石桌,瓷壶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我观你眉宇间总藏着一抹疏离,似是无牵无挂、无根无依。与其困在夏宫虚耗光阴,倒不如随我踏遍大夏万里山河。我人族武者万千,武道从非闭门造车的小道,且去见识世间武者风骨,也寻一份属于自己的心安。”
石芽缓缓收拳伫立,手掌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的思绪死死压在深处,半分不曾外露。
他来路缥缈,归途更是虚无渺茫,天地浩大,竟无半寸故土可容他归去,这份刻入骨髓的孤苦,唯有他自己知晓,半分不能与人言说。
抬眼望向陆沉渊时,眼底已褪去青涩执拗,只剩平静淡然,眸光坚定,轻轻颔首:“全凭陆兄安排。”
自此,二人卸下夏宫纷扰,踏上遍游大夏的征途。武者炼气化神、肉身超凡,本就寒暑不侵,任凭北疆飞雪封山、南疆酷暑灼地,皆不能扰其身分毫。
首站便是北疆边关,黄沙漫卷遮天蔽日,烽烟在天际凝作淡墨,戍边将士枕戈待旦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日守疆御敌护佑万民,黄昏便在营前徒手切磋精进武道。
此地无门第之隔,无境界之分,胜者倾囊相授拳路破绽,败者虚心请教拆解法门,即便陌路同袍,也会将气血运转诀窍、肉身锻法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营地里终日回荡着拳脚破空与传道解惑的声响,一派人族武道共济的盛景。
石芽立在漫天黄沙中,望着眼前和睦共进的景象,心底暗道翻腾不止。
大夏以武立国,军政合一相辅相成,边关戍卫与内政治理环环相扣,律法严明护持万民根基,无论士族寒门,皆可入公学修习基础武道,尚武之风遍及朝野,这便是政通人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