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矛残戈斜插在累累尸骸间,染透鲜血的夏字残旗在狂风中颤鸣,石芽与陆沉渊持枪对戈,两道身影立在狼藉战场中央,两股悍烈气机死死绞缠,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稍有松动便是不死不休的血拼。
石芽胸口剧烈起伏,肩头创口鲜血汩汩外涌,顺着指缝滴落在滚烫血土,砸开点点暗红血花,转瞬便被燥热地气蒸得无影无踪。
他紧攥锈戈不敢半分松懈,指节因用力泛白,眼底虽消了初见轻视,却仍凝着戒备,生怕这位刚猛霸道的人族天骄怒火难熄,再度骤起杀心。
陆沉渊眉头紧蹙成川,悬于半空的长枪迟迟未再突进,枪尖映着遍地血光,泛着刺骨寒芒。
他死死盯着石芽眼底纯粹炽烈的战意,那是妖族绝无可能模仿的澄澈锋芒,又扫过其周身澄澈无垢、不带半分妖异的气血脉络,每一缕流转都透着人族独有的浩然气脉,心头疑云翻涌不止,手中枪势不自觉缓了几分,周身磅礴气血也收敛了些许戾气。
方才怒急攻心只看表象,错把眼前之人当仇敌,此刻凝神细辨,眼前的少年纵然招式诡异,却绝无半分妖族阴邪浊气。
“陆大人住手!是自己人!”一道嘶哑嘶吼穿透死寂,身披裂甲的边军校官跌跌撞撞冲至近前,甲胄碎片深深扎进皮肉,每一步都踏出刺眼血痕,却浑然不觉痛楚。
他抬手死死按住陆沉渊的枪杆,脸色惨白如纸,急声辩解,嗓音因嘶吼破音:“此子是阵前死战的勇士,方才孤身斩杀十余头妖族畜生,硬生生撕开妖族包围圈,绝非妖族首领,都是化形妖族故意混淆视听,才酿成这般误会啊!”
闻言,妖族传来怒吼,“找死,小小校官也敢大言不惭。”
校官话音落地,陆沉渊周身磅礴气血骤然一滞,战铠上的凛冽寒光淡去几分,紧绷的气机缓缓松弛。
手腕轻转收枪后撤半步,冷峻面容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重愧疚,看向石芽的眼神彻底褪去杀意,只剩凝重与歉疚。
“是我误判,错怪了你。”陆沉渊沉声道,语气坦荡赤诚,身为大夏顶尖天骄,错便认下,无需半分虚言遮掩,更不会推诿搪塞。
随后枪头调转,“狐九,看来此次是你领头了,倒是第一眼见到这位小兄弟,把你给忽略了”
狐九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石芽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颤,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