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因王承允的出现而短暂停滞的进攻,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眼间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京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再次压上来的新丽军,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楚景,却发现楚景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楚景的目光平静如水,他看着城下那片重新涌动的铁灰色浪潮,眼底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冰雪般清冽的冷意。
王承允被押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连绵的军阵,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我说了……他们不会退的……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回事……”
没有人理会他。楚景转过身,朝城楼下走去,步伐从容,声音平静而清晰:“准备迎战。”
就在这时,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新丽军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沉重的冲车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一头巨兽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钉在城墙上、垛口上、盾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一场密集的冰雹砸在屋顶上。
新丽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攀爬着云梯,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城墙上下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镇北军的将士们拼死抵抗。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砸落,将攀爬的士兵连人带梯砸翻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金汁倾泻而下,滚烫的液体浇在敌人身上,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惨叫声刺耳得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
弓箭手站在垛口后,一箭接一箭地射向城下,手臂已经酸痛到麻木,却不敢停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和灰,眼睛因为缺乏休息而布满血丝,握着刀枪的手在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李京业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然在嘶吼着指挥,像一头年迈却依旧凶猛的狮子,用最后的力气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他的三个儿子分守三段城墙,五个孙子各带一队人马在城墙上穿梭支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退下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