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文远介绍来的人?
三省堂的会刚散,人就来府上了?
他没有多问,换了身衣裳,踱着方步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书房里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灰袍布鞋,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书,是周文渊书架上随手抽的,看到周文渊进来,他把书合上,放回桌面,站起来拱了拱手。
“太保大人,久仰。在下楚景,有礼了!”楚景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周文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框。
他是太保,是前朝旧臣中的核心人物,在这大楚朝堂上经营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个年轻人出现在他书房里的方式,还是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门外的家丁、护院,没有一个人通报,没有一个人阻拦,这个人就这么进来了,像是从空气中走出来的。
但他毕竟是太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走进书房,在楚景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楚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楚景看着他倒茶的手。
那手很稳,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不愧是太保,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楚景也注意到了,他拿茶杯的时候用的是左手,而刚才在密会上,他端茶碗用的是右手。
这个人是个左撇子,但在公开场合,他刻意用右手,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习惯。
楚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太保大人客气了。见教不敢当,只是有几句话,想跟太保大人聊聊。”
他从袖中摸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周文渊放下茶杯,拿起卷宗,翻开。
他的表情一开始是漫不经心的,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但很快,他的眼神变了。
他的手指捏紧了卷宗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孔微微翕动。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几页,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地看。
卷宗上写的是他这些年安插在朝中各部的门生故旧的名单,三十七个人,每一个人的名字、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