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陛下息怒,许是路上耽搁了。毕竟三位殿下从不同方向来,遇上了说几句话也是常事。”
楚帝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种不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不疼,但让人坐立难安。
他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又坐下来,端起茶碗,没喝,又放下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他对自己说,“楚景再厉害,难道还能在短时间内翻出什么风浪来?他的根基在大端,在大楚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安慰自己,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可就在他刚刚说服自己的时候,御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陛陛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大殿下反了——在玄武门杀了二殿下和三殿下——带兵朝这边来了——”
茶碗从楚帝手中滑落,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没有看,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大殿下反了,在玄武门杀了二殿下和三殿下。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出声。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外表还完整,内里已经焦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他哪来的兵?”
小太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刘安铁青着脸替他回答:“陛下,是禁军副统领周安。他带着一千禁军,投了大殿下。”
楚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安,他记得这个人。
禁军副统领,在禁军中干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不站队,不结党,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他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他闭上了眼睛。原来不是老实,是藏得深。
“宫里的人呢?”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韩武呢?其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
但楚帝已经知道了答案。
周安带了一千人投了大皇子,其他人要么跟着反了,要么在观望。
没有人来救驾,因为没有人觉得他还能赢。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