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周崇远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赵相所言极是。李京业此人,脾气刚烈,又最疼这个外孙女。若是他知道长公主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周崇远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知道,李京业不能惹。
十万边军,那是大楚最精锐的部队。
如果李京业真的反了,整个大楚的北部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新丽国的铁骑长驱直入,大楚腹地将沦为战场。
这个代价,谁都承担不起。
“依赵相之见,该当如何?”楚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文渊沉吟片刻:“臣以为,长公主暂时不能杀。”
“那难道就让她这么逍遥法外?”周崇远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太傅莫急。”赵文渊不紧不慢地说,“不杀,不代表不能制。”
他转向楚帝,拱手道:“陛下,臣有三策。”
楚帝抬了抬下巴:“说。”
“一策,囚禁长公主。将她软禁宫中,严加看管,不许与外界有任何接触。如此一来,她手中的八万大军群龙无首,我们便有机会慢慢渗透、分化、收拢。”
赵文渊竖起第二根手指:“二策,以长公主为质,逼李京业交出兵权。陛下可以下旨,说长公主思亲心切,请李京业回京述职。他若回来,便找个由头夺了他的兵权;他若不回来,便以长公主的性命相要挟。”
“三策呢?”楚帝问。
赵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等李京业的兵权被夺,那八万大军被收拢,长公主便没有了任何倚仗。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到那时,王昭云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周崇远听完这三策,脸上的不甘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笑意。
“赵相果然是老成谋国。”他难得地夸了赵文渊一句,然后转向楚帝,“陛下,臣附议。”
方仲和也跟着点头:“臣附议。”
其他几个大臣纷纷表态:“臣等附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帝身上。
楚帝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烛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放下手,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