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将从楚景那拿来的入学名录递了过去。
周学正接过名录,目光这才落到楚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楚景穿着虽是新置办的青色儒衫,料子也算得体,但举止气度不似世家子弟,更无多少读书人常见的文弱或清高之气,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健朗?
尤其是那张脸,虽然俊朗,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客气,却少了面对青儿时的热络:“哦?楚公子……不知年齿几何?可曾进过学?师从哪位先生?”
楚景拱手行礼,如实答道:“回学正,学生今年二十。未曾正式进学,只是自幼随家中长辈识得几个字,粗通文墨。”
他这也不算完全说谎,原主确实识字,而他自己的学问嘛……全靠系统开挂。
“二十?”周学正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随即转化成了淡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视。
二十岁?还没进过学?跑来考童生?
在大端朝,科举虽是正途,但也是有“年龄歧视链”的。
一般来说,天资聪颖或家境优渥的,十二三岁便能考取童生,十五六岁中秀才的也大有人在。
若是到了十六七岁还没考上童生,要么是资质实在平庸,要么就是家贫无力继续。
像楚景这样,年已二十,还跑来县学“补录”要从童生试考起的……不能说绝无仅有,但绝对凤毛麟角,且九成九是来“陪跑”或“镀层皮”的。
周学正心里顿时给楚景贴上了“关系户”、“不学无术”、“浪费名额”的标签。
要不是看在王家小姐的面子上,他估计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找个理由就打发了。
一个二十岁才来考童生的,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王家小姐怕是看他可怜,或者被他不知用什么法子哄住了,才施舍这么个机会吧?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好太驳王家面子,只得勉强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先录入吧。只是县学有县学的规矩,须得按时点卯听讲,不可懈怠。”
青儿心思单纯,没注意到周学正眼神的变化,见事情办妥,高兴地道了谢,又对楚景叮嘱了几句“好好读书”、“缺什么就说”之类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还得回去复命,顺便看看自家小姐和那位厉害的郭夫人“战况”如何呢。
青儿一走,周学正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