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深处的简易板房里,灯亮得刺眼。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男人的笑骂声、扑克牌甩在桌面上的脆响、塑料凳子腿刮水泥地的嘎吱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赵老二推开门,侧身让张诚先进。
张诚一只脚刚迈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没屏住呼吸。
不大的板房里烟雾缭绕,几盏白炽灯泡的光线被烟雾切割成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柱,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嗡嗡转着,根本抽不过来。
好家伙,跟进了仙境似的。
张诚眯着眼往里一瞅,板房正中间摆着张折叠桌,几个人围坐成一圈,手里攥着扑克牌,桌上散落着零钱和烟盒。
大虎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捏着牌,正皱着眉琢磨出哪张。
听见门口的动静,大虎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张诚。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嘎吱一声响。
“张总!”大虎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客气。
张诚也愣了一下。
好么,这才几个月没见,之前还喊“阿诚”,现在就变成“张总”了?
物是人非这一套也轮到自己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赶紧挥了挥手:“别,别叫什么总。都是兄弟,跟以前一样,叫我阿诚就行。”
旁边一个眼尖的小弟已经麻利地站起来,从墙角拖过一把干净的椅子,拍了拍椅面上的灰,放到张诚身边。
“张总,您坐。”小弟笑着招呼。
张诚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大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上下打量了张诚一眼,咧嘴笑了:“兄弟,你咋过来了?”
“这不我家么。”张诚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外面,“路过看看进度,结果正好碰上赵老二。叶总怎么给你发配到这地方来了?”
大虎摆了摆手,把烟夹在指间,语气随意:“嗨,叶总重视这个工程,我们也不敢出岔子。这段时间不是停工通风嘛,怕有人偷材料,就让我们过来盯几天。”
张诚点了点头,又问:“吃饭了没?”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应了。
“吃了吃了!”
“村主任下午给炖的鸡块和鸭子,可好吃了!”
“那鸡块炖得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