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还叽叽喳喳讨论着哪条裙子好看、哪个首饰精致的潘婷,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窝在副驾驶座上,身子侧向车窗,下巴抵着安全带,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半天没吭一声。
张诚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落寞的侧脸,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刚才吃饭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上车就这副模样?
等红灯的间隙,张诚腾出右手,径直伸过去,一把将潘婷搭在膝盖上发呆的手拉了过来,掌心覆上去,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潘婷没回手,也没挣扎,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她白皙的侧脸,半晌才听到她闷闷地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阿诚哥,你现在……越来越优秀了。”
张诚一愣,随即笑了,手指把玩着她柔软的指节,语气透着股浑然天成的自得与讨好:“那不证明你眼光好?当初那么多镇上的小伙你不看,偏偏看上我这个赶海的。”
若是换作平时,潘婷准得红着脸啐他一句“少臭美”,可今天,她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不是的……阿诚哥,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张诚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她。
这一眼看过去,张诚心底猛地一沉,潘婷的眼圈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层刺目的薄红,眸子里水汽翻涌,一颗泪珠摇摇欲坠地挂在睫毛尖,倔强地没掉下来。
“瞎说什么呢!”张诚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又恼,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将她的手攥得更牢,“好好的怎么冒出这种傻话?”
潘婷吸了吸鼻子,鼻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视线依旧固执地避开他,盯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市区轮廓:
“我没瞎说……我还记得最一开始见你的样子。那时你刚退学回来,每天风吹日晒在滩涂上赶海,卖了几千块钱的货,数钱的时候高兴得不行,连手都在抖……可是现在呢?你现在几百万的投资说投就投,跟市长坐在一块儿谈笑风生,刚才开会的时候,领导看你的眼神,满眼都是满意……”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和惶恐:“我算什么呢?就是个还在实习的普通中专生,连以后的工作都还没着落。你走得那么快,我……我害怕我跟不上你的步子了。”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