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吐了口烟圈,没说话。
他见过这种类型的干部——不跟你红脸,不跟你拍桌子,但每一句话都踩在规矩上,让你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到突破口。
“拆迁补偿的材料,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张诚问。
叶总叹了口气,“本想着等安置区建得差不多了签齐了就行,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光有协议不够。”张诚弹了弹烟灰,“村民得自己愿意签,不能是咱们逼的。这个度,得把握好。”
叶总点了点头,没接话。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叶总立刻迎上去:“周处长,辛苦了。这位是项目的另一个合伙人,张诚。”
张诚上前一步,伸出手:“周处长,您好。”
周处长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张总,年轻有为啊。你们的项目材料我大致看了一遍,总体还是规范的。不过拆迁补偿这块,村民的签字材料好像还没归档?”
“正在走流程。”张诚面色不变,“安置区的地基刚打完,我们原本计划等主体起来再让村民正式签约,没想到省里这么快就来指导工作了。既然您来了,我们抓紧把这块补上。”
周处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回了会议室。
张诚和叶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周处长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点到要害上。这种人,不好糊弄,但也不难对付——只要你的材料是真的,村民是真心的,他就挑不出毛病。
下午,叶总公司的法务把打印好的拆迁补偿协议送了过来,厚厚一沓,码在村委会的办公桌上。
张建国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地过目。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也是经历过事的,对这类文书不陌生。
看完一遍,他点了点头:“条款写得清楚,村民一看就懂。就是补偿金额这块,是按之前商定的那个数?”
“对,每户两万搬迁费,面积一比一置换新房。”张诚坐在旁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爹,这事儿得您出面。村民信您,您跟他们把话说清楚,签不签是他们的事,不能强迫。”
张建国摘下老花镜,看了儿子一眼:“这还用你说?我当村主任,什么时候强迫过村民?”
张诚笑了笑,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村委会的大喇叭就响了。张建国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渔沧村:“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