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婷站在他旁边,小声说:“我也不去了,有点累。”
张诚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确实有些倦意,便拉着她走到船舱的观景台。观景台在驾驶室上方,是个半开放的露台,摆着几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海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清凉。
“坐这儿歇会儿。”张诚拉开一把藤椅,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潘婷坐下来,把腿蜷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阿诚哥,”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偷捕的船,会被抓到吗?”
张诚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看运气。渔政要是真来,就跑不掉。”
“你好像很不喜欢那种人。”
“不是不喜欢,是不齿。”张诚吐了口烟圈,“禁海期是干什么的?是让鱼繁殖的。他们把网下去,连产卵的母鱼都捞上来,这不是捕鱼,这是断子孙的路。”
潘婷安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们渔民靠海吃饭,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张诚弹了弹烟灰,“能捕的捕,该放的放,这才叫靠海吃海。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迟早把这片海吃绝了,到时候大家都喝西北风。”
潘婷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张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就是觉得……”潘婷抿了抿嘴,嘴角微微上扬,“你跟那些渔民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们只想着今天能捞多少鱼,卖多少钱。你想的是以后,是大家。”
张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果以后孩子没出息,也要靠大海养活,到时候一网下去没有鱼获,他们会怎么想。”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深蓝,星星一颗颗冒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夜空。
远处那艘灰色渔船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灯,融进了夜色里,只有偶尔亮起的微弱光芒才能让人确定它还在。
甲板上传来崔胜杰咋咋呼呼的喊声:“中了中了!这鱼力气大!”
紧接着是阿宇的欢呼:“杰哥稳住!别让它钻礁石!”
张诚听着那些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潘婷忽然问:“阿诚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张诚掐灭烟头,“就是觉得,日子挺好的。”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