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张建国抬起头:“回来了?”
张诚走过去,拉过个小马扎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烟自己也点上,“爹,明天我得去趟市里。”
“去市里干嘛?”张建国接过烟,愣了一下。
“去拜访拜访陈叔,通过陈叔看看市里的态度,顺便跟叶总碰个头,把度假村项目成立公司的事儿敲定下来。”张诚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平稳,但眼神里透着精明,“不过爹,有件事我得先跟您交个底。明天开村民大会,不管是村里谁问起,您千万别说这项目是我投的钱。”
张建国夹着烟的手顿住了,皱起眉头:“啥意思?咋还不能说了?”
“爹,财不外露。”张诚压低了声音,“村里情况您比我清楚,一听咱们家能拿出一千万现金,保不齐有人要红眼病。到时候征地赔偿,哪怕是一点点小事,村民不满意都会找咱们。咱就说这是京城和市里的老板来投资,咱们村集体以地和海岸线入股,这样村里人只会觉得是沾了光。”
张建国抽了口烟,没立刻搭腔。他在村里当干部,人情世故门儿清。儿子这话虽然听着刺耳,但确实是掏心窝子的实话。虽然这年头不是吃不起饭的年代了,但真要是让人知道张家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大户,这日子怕是就没法安生了。
“行,我知道了。”张建国把烟头捻灭,重重地点了点头,“明天开会我就说,是你在京城认识的大老板想来投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反正村里只管出地出人,跟着分红就行。”
“得嘞,您歇着吧,我明早走。”张诚站起身,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大早,张诚开着那辆帕萨特到了镇上收购站。
刚停稳车,潘婷就已经提着礼盒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换了身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晨风吹过,发丝轻轻拂着脸颊,看着清清爽爽。
张诚下车,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等很久了?”
“没有,刚出来。”潘婷抿嘴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阿诚哥,我们去市里见谁呀?”
“先去陈叔家,把京城带的烤鸭和糕点送过去,顺便跟他老人家汇报一下度假村的事儿。”张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车子驶上国道,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张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到了市里,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家属院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