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拔剑。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没有半点预兆。
他一步踏出,烂泥四溅,寒刃顺势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轻轻抹过对方脖颈。
没有刺耳的金铁交鸣,只剩皮肉撕裂的沉闷低响。
男人的嘶吼骤然掐断。他死死捂住脖颈,双目圆睁,脸上写满错愕与不敢置信。滚烫血线从指缝喷溅而出,寒风里蒸腾的白雾瞬间被撕碎,泼进脚下灰白雪泥之中,刺眼夺目。
沉重的尸体轰然砸进泥浆,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方才还躁动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上千道目光先落在泥地的尸体上,随即齐刷刷转向持剑立在雨中的伍德。
满场死寂,无人敢动,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所有人屏息畏惧的瞬间,人群暗处,一个不起眼的流民迅速俯身,悄悄拾起挑事者掉落的半块黑麦面包。
他垂着头,眼神阴沉沉的,像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飞快将面包塞进怀里,动作干净又隐蔽。
没人注意这苟且的小动作。所有人的心神,全都被眼前杀伐果断的统帅死死震慑住。
伍德手腕微抖,震落剑上残余的血珠。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锋利刃身,发出细碎的嘶响。
他缓缓抬眼,冰冷的视线逐一扫过全场所有人的脸。
“还有谁想杀我?”
声音沙哑低沉,音量不高,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营地死寂一片,没人敢接话。
泥水中的尸体抽搐两三下,彻底没了生机。
连绵冷雨不停冲刷尸身,慢慢冲淡、稀释了地面蔓延的血迹。
伍德收剑入鞘,走到一处略干的柴堆旁坐下。
他摸出怀里那块干硬硌牙的黑麦面包,慢慢嚼着,紧绷的下颌一遍遍蠕动,咽下一路溃败积攒的疲惫与苦涩。
三百残兵默默散开休整,整片营地静得压抑。
有人低头擦拭磨旧的兵刃,有人草草包扎身上伤口。
细碎的磨刀声穿梭在雨里,萧瑟荒凉。
喧嚣彻底散尽,天地间只剩哗哗雨声,夹杂着伤兵断断续续的微弱**。
吃完面包,伍德仰头灌了口皮囊里的冷水。
刺骨寒意直窜喉咙,满口洗不掉的铁锈腥气。
他擦了擦嘴角,阖上双眼,滔天疲惫瞬间将他淹没。
他实在太累了。
从波尔加半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