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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炮火映得通红,像是一面燃烧的旗帜。
    “淞沪这一仗,打得很惨烈。”翔宇先生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那种低沉里带着一种超越个人生死的悲悯,“你对当前的战局怎么看?”
    这个问题,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国民党军官来回答,标准答案应该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局的事情由上峰定夺”之类的官话,
    但郑耀先没有说官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无法说出那种空洞的、应付差事的话。也许是因为暴雨和黑暗给了他一层掩护,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无法撒谎。
    “军人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他一边摇橹一边说,语气依然冷淡,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上海这一战,我们中国人不怕死,就算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也不能让日本人踏过苏州河。”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只是军人的想法,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
    这最后一句话,是他刻意加上去的。他必须在翔宇先生面前维持一个“有血性但不懂政治的军人”的形象,不能让任何一丝异样的情感泄露出去。
    翔宇先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国民党的军人都像你这样坚决,抗战大有希望。”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狠狠地印在了郑耀先的心口上。
    他的双手在大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他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涌上来,冲到了眼眶里,在那里疯狂地打转。
    他多想告诉面前这个人:我不仅仅是一个国民党的军人,我是你的战士,我是共产党员,我的代号叫风筝,我这五年来在黑暗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组织、为了这个国家,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用力地摇了一下橹桨,让小艇在风浪中稳住了方向。
    雨水从他的帽檐上流下来,淌过了他的眼角,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到了。”
    小艇靠上了运煤驳船锈迹斑斑的船舷。郑耀先先跳上甲板,把缆绳系好,然后伸出手去,扶住了翔宇先生的胳膊。
    那一瞬间,他的手碰到了翔宇先生的手臂。
    那是一只温热的、有力的、属于一个革命者的手臂。隔着粗布棉袍的薄薄一层布料,郑耀先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传递出来的某种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肌肉和骨骼的力量,而是信仰的力量。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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