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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电话挂断之后,郑耀先把听筒放回了架子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根据戴笠在电话里透露的信息,“客人”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上海。也就是说,他最迟后天夜里,就必须完成接应。
    礼查饭店的戏已经搭好了,赵简之会把那出大戏唱得有声有色,但真正的安全屋,必须在天亮之前落实。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套旧衣服,灰色的粗布短褂,一条沾满油渍的工装裤,还有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伪装,专门用来在码头和底层混迹时使用。
    换好衣服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那个人,跟几个小时前那位西装笔挺、气场逼人的特务处副区长判若两人。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码头搬运工,脸上带着疲惫和卑微,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把一沓厚厚的法郎塞进了贴身的腰带里,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把袖珍勃朗宁手枪,别在了脚踝的绑腿上。
    最后,他拉开后门,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凌晨的黑暗中。
    ……
    十六铺码头的上游大约三公里处,有一片荒芜的芦苇荡。
    战争打响之后,这一带的居民和渔民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几艘破旧的渔船和驳船东倒西歪地搁浅在滩涂上。黄浦江的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小片相对平静的水域,远离航道,也远离日军巡逻艇的常规路线。
    郑耀先沿着泥泞的小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在一片密集的芦苇丛后面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艘挂着法国三色旗的运煤驳船。
    说是运煤船,其实更像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铁皮垃圾场。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堆满了煤渣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油和腐鱼混合的恶臭。如果不是桅杆上那面已经褪色的三色旗,任何人都会把这艘船当成一堆等待报废的废铁,
    但郑耀先选中它,恰恰就是因为它足够破、足够脏、足够不起眼。
    在上海滩,没有人会对一艘破烂的法国运煤船产生兴趣,就连日军巡逻艇也懒得搭理这种挂着洋旗的底层商船。
    他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走上了甲板,还没站稳,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是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说的是带着浓重马赛口音的法语。
    郑耀先没有回头,也没有慌张,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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