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天幕上那仿佛战斗檄文一般的嘲讽,陆游苍老的面孔上五味杂陈。
虽然天幕骂的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公知,是‘精神士大夫’,而并非他这个‘古人。’
可是……
‘士大夫’在未来居然变成了贬义词?
高高在上?高人一等?
可世人愚昧,圣人教化万民,若不高人一等,又怎能服众?
优越感?
我辈教化万民乃承圣人之道,怎么就成了什么‘享受优越感’?
当老爷,让所有人都听话……
看到这里,陆游的心忽然一颤。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天幕想批判的或许是那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败类,是那些背弃国家的叛徒,是那些曲解经典,谗上媚下的弄臣?
可为什么要把‘士大夫’一概而论呢?
我陆游自问教化乡里,与民同乐,躬耕田亩,善待仆人。
山仆追随我多年,还学会了断文识字,这难道不是善功一件?
士大夫之中如我这般的绝不在少数,后世难道不知?
我们又何至于被如此批判呢?
“老爷!老爷息怒!”
山仆终于还是没撑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语速极快,涕泗横流:
“天幕中人胡言乱语,老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您对待老奴,对待下人们绝不是什么高高在上,我们都记在心里,您可从来没把我们当贱人看——”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被打断思绪的陆游扭过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谢老爷!谢老爷宽宏!”
山仆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看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脸,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还有那并不挺直,永远佝偻的身子。
诚惶诚恐的样子看得陆游心头一阵烦闷,别扭。
可到底是哪里别扭,哪里来的烦闷?陆游想不通。
我对他已经够好的了,不是吗?
时代的局限性就是这样。
他或许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可却也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老爷”和“奴才”之分,完全崭新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
“这这这……这从何说起啊?!”
武林外传世界,同福客栈里。
听着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