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莉·怀特盯着黑板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的字母,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被溶解。
她发誓,她曾经也是个聪明人,至少在西班牙语课开始之前是,但每次教授开始用那种马德里口音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往外蹦单词的时候,她的大脑就会自动关机。
她的右手边,那个本该属于特里克西·韦恩的座位上空荡荡的。
嘉莉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平时特里克西会坐在那里,以一种完全无视课堂纪律的姿态睡得昏天黑地。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嘉莉的标准流程是,合上笔记本,把笔插进笔袋,然后——伸手拍一拍特里克西的肩膀。
但今天,流程到第一步就结束了。
特里克西不在。
已经一周了,也许更久,嘉莉不太确定,因为她自己也经常翘水课。
嘉莉把书本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吱——”。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大学特有的气味,咖啡因、焦虑、廉价香水,和那种“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存在主义危机感。
嘉莉刚走出教室门,一个人影就从侧面靠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嘉莉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得体的深色外套,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某个商业杂志的“年度青年精英”专题页面里走出来的——精致、得体、无可挑剔。
但嘉莉·怀特从不看杂志。
她从小见过太多“衣冠楚楚”的混蛋。
她知道一个人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和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东西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
她的目光在这个男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眯了起来。
“请问,”那个男生的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这堂课是不是有一位叫特里克西·韦恩的女同学?”
嘉莉没有立刻回答。
“你找她干嘛?”嘉莉问,声音不大。
那个男生的微笑没有变化,但他的回答避开了问题“我看她今天好像没来上课。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嘉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