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的切面已经氧化成了浅褐色,在下午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不太新鲜的颜色。
卢卡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他的头偏向一侧,眼睛闭上,嘴巴微微张开。
比利双手抱胸,低垂着头靠在窗户旁边的墙壁上。
他的呼吸很沉,胸腔的起伏很大,每一次呼气的时候肩膀都会微微放松一下,他的头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半张脸,从特里克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巴和喉结。
电视里的黑白画面变成了雪花,发出“沙沙沙”的、像下雨一样的声音。
那种声音和下午的安静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催眠效果。
特里克西睁开眼睛。
她的头还是很疼,像有人在她的颅腔里放了一块湿透了的棉花,吸水后慢慢地膨胀,把她的脑子往颅骨的方向挤压。
她坐起身来,动作很轻,从地上捡起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的薄毯,盖在麦克斯身上。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稳了一下,等那股眩晕感过去之后才松开手。
她看了看房间里所有还沉浸在睡意当中的人。
特里克西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踮着脚尖,一步一步从客厅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洗手间门口。
洗手间的门半开着。
她伸出手,推了一下,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特里克西把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身体前倾,脸凑近镜子。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巢,几缕卷发从皮筋里逃出来,自来卷就是这样,总是没办法预测每一次醒来发丝的轨迹。
但特里克西姣好的脸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眼下的青黑比平时重。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美瞳滑片了。
右眼的瞳片往下滑了一点,原本应该在瞳孔正中央的蓝色圆环偏离了位置,导致她的右眼看起来像是有两个颜色不一样的眼珠子。
她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右眼的眼睑上,转了转眼珠子,把那片不听话的美瞳推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她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
等她目光重新聚焦的时候,洗手间里的光线似乎变了。
特里克西的目光从镜子里自己的脸上移开,投向镜子反射的影像——她身后的空间。
但洗手台旁边,那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