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四点钟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暖黄色。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经过无数次折射、在这个老建筑的走廊里流浪了几十米、终于到达你面前时已经疲惫不堪。
墙壁上挂着历任校长的肖像画,每一幅画里的老头都以同样的角度侧身、同样的表情微笑、同样的手势扶着桌沿,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廊里很安静。
课程已经结束、学生们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晚走的教授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偶尔传来一声抽屉关上的“咚”或者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吱——”。
这种安静让走廊显得比平时更长,两侧的墙壁在暖黄色的光线下像两条正在缓慢向你合拢的、陈旧的、不会伤人的、但会让你觉得不太舒服的手臂。
埃迪·布洛克的导师,新闻系的副教授,一个头发花白的、戴着厚底眼镜的、据说在越南战争期间做过战地记者的、现在是全系最严格的论文指导教授——刚刚离开办公室。
他走的时候跟埃迪说了一句“下周一之前把论文的初稿发到我邮箱”,然后拿起他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像拿着一把剑一样地走出了门。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埃迪·布洛克坐在导师办公室的客椅上,面前摊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的论文还只写了一个标题,下面是一片空白。
他已经盯着这片空白看了四十分钟。
期间为了缓解寂寞给女朋友发了好几条“我好想你”,只不过安妮只回了一句“论文写完了吗?”,他看到后就没再回复了。
导师刚刚离开,办公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埃迪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麻,坐了太久,血液不太流通。
他弯了弯腰,伸了伸手臂,扭了扭脖子,做了一套不懒人拉伸。
办公室的书架靠墙立着,深棕色的木头,一共六层,最上面两层放的是新闻学的经典著作。
中间两层放的是各种年鉴和报告,厚厚的,像一摞砖头,不知道谁才有那个耐心去翻阅。
最下面两层放的是学生论文的存档。
埃迪把背包背好,正准备离开,一份文件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文件落在埃迪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埃迪低头一看,是他自己的论文开题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