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拜尔斯从货架的拐角绕过来,推着一辆轮子有点歪的购物车,左前轮在转动的过程中会发出一种有节奏的 “咔嗒咔嗒”声,她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像是忙了一整天之后、用手指随便拢了拢的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真正放松过。
特里克西蹲在货架的最底层前面,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和一条黑色的、棉质的、裤脚有一小圈白色刺绣的运动裤,帽子上的抽绳被抽出来一根,在胸前晃来晃去,如果不加以仔细观察,或许会认为她是一个从哪里跑来的小男孩。
她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了一个低马尾,但有很多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在她脸侧和脖子后面卷成一个个小小的、不安分的圈,她的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在乔伊斯靠近的时候,左右手各举着一瓶清洁剂。
乔伊斯一直觉得这个女孩有一点神经质,她蹲下来,和特里克西平视。
“我有两个选择,这个——”她说,声音因为刚把糖从嘴里拿出来而有点含混 “在电视机上打过很多次广告,广告里说它能去除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细菌,那个穿着粉色围裙的金发女郎笑得特别灿烂,好像用它擦完整个厨房之后她的人生就圆满了。”特里克西重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但是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收拾过厨房卫生,在我们家姓韦恩的人进入厨房就好像会被判死刑一样。”
乔伊斯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家人做饭都很难吃吗?”
她伸出手,从特里克西的右手里拿过那瓶浅绿色的,翻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成分表,又翻回去看了看标签上的使用说明。她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地敲了敲“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这个,”她说,把浅绿色的瓶子递回给特里克西,“虽然没怎么打过广告,但清理过后会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何止是难吃,我觉得我爹下厨可以召唤出连康斯坦丁都难以对付的恶魔。”
特里克西想起了很久远的一个回忆,小学的家政课,她需要回家做一种特别简单的饼干在第二天带给老师。
明明只需要简单的拜托一下阿尔弗雷德就行了的小事,但不知为何布鲁斯却突然萌生了一种想要在女儿面前大展父亲拳脚的心思。
光是和面团这一件小事就做了接近两个小时,因为布鲁斯坚持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