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把这四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像在嘴里磨一块薄冰。
林序没敢接话,只把屏幕往回拖了一格。继承机制维护池的日志页上,延后触发条件被单独拎了出来,灰底黑字,冷得像一条不带体温的说明:
【年度变量未完成归档确认,问名延后】
周砚盯着那行字,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延后。不是有人临时拖一拖,不是某个负责人想先压一天再说,而是系统把“问名”这件事,做成了一个可自动判断的门槛。只要年度变量没有完成归档确认,问名就不进入当前轮次;只要问名不进入当前轮次,盲区实验就可以继续跑;只要盲区实验继续跑,继承机制就能继续把旧名压在新变量上。
这套链条,几乎精致得让人发寒。
“归档确认是谁做的?”周砚问。
“按权限链,理论上是专项联络组。”林序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但联络组那个岗,去年就调走了。”
周砚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却像两记钉子钉在了所有人的神经上。
去年调走的岗,权限还在。权限还在,说明历史保留没有清理。历史保留没有清理,说明继承机制仍然接受旧节点发出的信号。旧节点还能发信号,就意味着所谓“问名延后”并不是临时出现的副作用,而是这套机制从一开始就预设好的缓冲口。
缓冲口不是为了保护流程,是为了保护盲区。
“把年度变量的归档链拉完整。”周砚说,“我要看它从哪一年开始卡住的。”
林序立刻操作。屏幕上跳出另一组表格,时间线像一把被摊平的折尺,从最早一轮变量翻转一路铺到现在。每一次“年”的变更都不是单纯的年份变动,而是一组结构性的确认动作:模板重命名、口径继承、附件位次保留、责任名沿用、旧页签封存、历史说明重注。周砚扫了一眼,越看越明白。
这不是“年”。
这是在拿年当试金石。
每翻一次年,就试一次继承链的硬度,试一次旧名是否还能压住新责,试一次边界是否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拧回原位。年是变量,变量本身又被拿来做变量。表面上是时间推进,骨子里却是规则测试。只要测试不断,边界就会不断被重写,直到所有人都接受:旧名还在,所以旧责还在;旧责还在,所以新变量不过是旧系统的换皮。
“试金石……”方进低声念出这个词。
周砚的目光落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