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没有发出太重的响声,像被提前调好了力度。可正因为太轻,反而让人背脊一紧。
进来的是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手里没拎文件包,也没拿平板,只带着一只薄薄的黑色皮质笔记夹,步子不快,鞋底落在地面上几乎听不出回声。他个子不高,肩背却很直,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淡,像不是来赶现场,而是来给现场做最终命名。
信息中心主任一看到他,脸色先变了半分。
“方老师。”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砚眼神就动了一下。
方进场了。
不是秘书长办公室那种催命式的进场,也不是信息中心自己人那种慌乱补位的进场。这个“方老师”一进来,周围空气都像被重新定了一层边。
方姓男人没先看别人,先看了一眼墙上的告警大屏,又扫过周砚手里刚敲完的那三句公开说明。他的目光停得很短,短到像在确认一件本来就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
“公开边界说明,已经写了。”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压迫感,可那种笃定比压迫更麻烦。压迫还带着对抗性,笃定却像已经提前把结论放好了。
周砚没有接他抛过来的这句话,只盯着他的胸牌。
胸牌是临时打印的,白底黑字,没有部门隶属,只有两个字:方进。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灰得几乎看不清,像是被人临时压上去的备注:专项支援。
“你是谁?”周砚问。
方进抬头看他,眼神终于落在他脸上。
“你可以叫我方进。”他说,“也可以按流程叫我支援方。”
支援方。
周砚心里那根线轻轻一弹。
这三个字出现得太巧了。巧到像专门卡在“边界公开”刚写完、还没同步完的节点上。支援方一旦进场,就意味着现场不再只是信息中心、秘书长办公室和取证组之间的拉扯,而是多了一个更高一层的解释入口。
也就是说,幽灵现形了。
不是指鬼,是指之前一直躲在系统外沿、只通过签发、转发、备注和口头催促出现的那只手,终于露出了半边身子。
方进没理会周砚目光里的审视,直接朝大屏走了两步,低头看温控曲线。
“舱体已经到临界了。”信息中心技术员忍不住说,“如果再不切断外部调度,二次偏移会继续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