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把最后一句接完,屋里的人都没有立刻动。
不是没人听懂,而是听懂以后,所有人都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一条普通的操作建议,而是在把对方刚刚抢出去的节奏硬生生拽回来。种子投毒已经开了,公共输入的漏斗口也已经张开,谁先问名,谁就先占住入口的解释位。可如果这时候把每一条输入都重新拉回问名层,对方那套“先入池后问名”的倒序结构就会当场失速。
门外那名副主任助理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他隔着门板,声音仍旧勉强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平稳:“你们这样做,会拖慢整个输入流程。公共输入不是你们内部的个案处理,后面还有年构建同步、样本归档、修复排程,任何前置拦截都可能触发限速。”
“限速?”周砚像是早就等着这两个字,眼神一下子抬了起来。
技术人员也愣了一下,立刻在屏幕里往更深处翻。几秒后,投屏右侧一串嵌套字段被他拉了出来,原本藏在权限说明下面的一行小字,此刻像被灯光照出了骨头。
【输入调度规则:当公共问名层连续三次拦截时,自动切换至限速疲劳模式】
“什么叫限速疲劳?”林序皱着眉问。
技术人员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滚:“不是单纯降速,是把连续拦截解释成系统负荷过高,然后让后面的输入链进入‘疲劳保护’。一旦进入这个模式,系统会自动降低问名频率,延长响应间隔,优先放行‘低阻力输入’。”
“低阻力输入?”纪检负责人冷声问。
“就是没有追问、没有异议、没有需要额外核验来源的输入。”技术人员说,“换句话说,越顺从的越快,越要问名的越慢。表面上是保护系统不被压垮,实际上是用疲劳把拦截权磨掉。”
屋里短暂地静了。
周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忽然往下沉了一截。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把公共输入推到台前,又为什么在种子池开了投毒口之后,还要急着抢先手。因为这不只是一次单纯的命名战,不只是把“年”从构建单位变成输入单位那么简单。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把“问名”本身变成一种会疲劳的动作。
第一次问名,系统拦一下。第二次问名,系统再拦一下。第三次问名,系统就会告诉你,它累了,它需要休息,它要进入限速保护。然后真正有问题的输入就能借着“低阻力”的名义滑进去,像石子落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