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被反复打开的访问缓存,指尖轻轻点在桌沿,像是在等某个更高权限的东西自己露头。孙煜站在侧边,脸色已经从最初的紧绷,慢慢变成一种压抑后的空白。他知道,今天这一步没能把发函先送出去,后面再想用“状态异常”把事情压成例行波动,基本不可能了。
可周砚很清楚,这还不是终点。
边界一旦公开,真正会进场的,不是解释的人,而是定义边界的人。
门外忽然又响起两下敲门声,比刚才更轻,却更稳。不是催促,是通知。
记录员下意识抬头,审计经理也转过去看门口。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按下时,动作很慢,像故意让里面每个人都听清楚那一点金属摩擦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很干净的手,指节修长,腕上没有表,袖口熨得一丝不乱。随后,一道瘦高的身影侧身进来,黑色西装,浅灰衬衫,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连眼神都像被磨平了棱角。他没看孙煜,也没先看周砚,而是径直扫过大屏,像在确认某个早就知道会炸开的现场。
“我来晚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屋里几个人的神经却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孙煜几乎是脱口而出:“方总?”
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就安静了。
周砚的目光停在来人胸前那枚临时工牌上。白底黑字,写得很简洁:方进场,治理与审计顾问组。
方进场。
名字像是故意起成这个样子,落地时却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周砚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反而更沉了一分。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却是第一次见到本人。更准确地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真正站到台面上。
方进场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只抬手示意记录员把平板调到外部访问记录。他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状态异常提示”“外发缓存”“待人工确认”三行之间,随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刀背擦过冰面。
“影子已经现形了。”他说。
周砚没动:“你是谁的顾问?”
方进场终于看向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
“我是来帮你们把它从幽灵变成证据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孙煜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