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接过来,没有立刻展开。他先看纸边,折痕很深,像是昨晚有人反复把它摊开、合上、再摊开,逼着它在某个时间点变成“应该出现的样子”。确认栏里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铅印痕迹还在,姓名位被蓝线先行标过,像一条预写的路,等人把名字往里填。
“还记得他们让你在什么时间签的吗?”周砚问。
陈姐靠着门框喘了口气,脸色白得发灰:“凌晨一点二十几分。说是回收期补录,签了就能把旧驿站的历史移交做完。”
“谁拿来的纸?”
“孙煜的人。”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不止他一个,还有个没穿工牌的,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只看着我们。”
周砚目光一沉。
“没穿工牌”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脑子里。决议办公室的人会出现,法务会出现,纪要员会出现,但真正不想留下名字的人,往往最喜欢站在后面。他们不碰纸,只碰口径;不签字,只盯着谁会把名字写进去。
耳机里传来顾明压得极低的声音:“草稿箱还在同步。那份`历史清账说明`刚被二次保存,新增了附件链接。”
“链接指向哪儿?”周砚问。
“我在拉路径。等一下。”
周砚没等他回答,先把那张回收确认纸折回原样,顺手塞进证据袋里。袋口一封,他看向门外那两名刚赶到的决议办人员。吴纪要员脸色已经不太好看,法务助理站在他侧后方,视线一直往周砚手里的证据袋上飘。
“证人先不出。”周砚开口,声音很稳,“暗门通道里的照明、封存标记、现场录音快照,全部要先做只读核验。你们如果想继续开会,就把调阅单、授权链和见证名单补齐。”
吴纪要员皱眉:“你这是拖延决议。”
“你这是提前落稿。”周砚看着他,“真要追效率,先解释草稿箱里为什么已经有了‘证人保护口径’。”
这句话一出,外面几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法务助理立刻接话:“周砚,口径只是预案,不代表定性。”
“预案不会自动保存到快照夜。”周砚冷冷道,“更不会带着孙煜的协作者痕迹。”
法务助理的脸色变了半分,却没再吭声。显然,他们也没料到草稿箱会这么快被翻出来。
顾明这时终于把路径拉出来了:“找到了。附件链最后指向一个内部只读目录,目录名被缩写成了`BSO`。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