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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口热茶。天塌下来,也得等本宫把海防这笔结余银子核完。”

    廊外的枯枝被寒风卷着,不时地刮擦着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西花厅里烧着地龙,暖得能化开窗外的冰凌子。

    可顾鹤年没坐主位。

    他挑了最靠门的一张偏椅,腰杆挺得笔直。两手交握着手炉,深不见底的老眼半阖着,活像一只在暴风眼里蛰伏的老狐狸。

    直到廊下传来珠帘轻响。

    李妙真踏进门时,身上还沾着外间账房里的墨香与铜臭气。

    她没有穿皇贵妃的吉服,只着了一件绛色窄袖锦袄,袖口用银线绣着皇家银行的暗纹徽记,头发松松挽了个纂儿,插一支鎏金算珠簪。

    这副打扮,不像后宫娘娘接见外臣。

    倒像是李家的当家人,年关前清点族中分红。

    顾鹤年起身的动作极快。

    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娘娘恕罪。”

    老狐狸垂着眼,声音沙哑,带着上了年纪的干涩:“入冬后江南连下了几场大霜,苏州的几位老太公坐在火盆边,总是念叨着,说这四九城里的风,肯定比太湖的水还刺骨。”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温厚诚恳:“草民这次进京走得急,也没备什么大礼。只是快过年了,家里长辈们实在放心不下……怕娘娘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皇城里,身边连个能说句吴侬软语的家里人都没有。草民此番,只是替江南的本家,来看看您。”

    话音落地。

    西花厅死寂。

    李妙真没有接话,将手炉的铜盖“咔”地一声扣了下。

    抬眼。

    这老狐狸的眼底透着浸了半辈子茶汤的精明,又恰到好处地掺着三分长辈的温厚。“表舅这规矩,倒是学得越来越精了。”

    李妙真笑了一下,走到主位坐下:“坐吧。本宫倒要听听,江南父老有什么话,非得年根底下递到总行后院来。”

    顾鹤年没急着落座。

    他将手炉搁在一旁,双手端起那三只一路亲手抱进来的素面乌木匣,步履沉稳地走到紫檀大案前,稳稳搁下。

    匣身没有雕饰,连漆都是最普通的黑桐油,寒酸得像乡下铺子装旧账的破木盒。

    “娘娘。”

    顾鹤年拨开第一只木匣的铜扣。

    盖子掀开。

    没有珠光宝气。

    只有一沓压得极实的桑皮纸,整整齐齐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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