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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欢叫,转眼化成一汪金黄色的油海,冒起层层叠叠的油花。
    “下料!”
    赵承武一声吆喝,旁边两个屯田兵捧起切成厚块的土豆,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油花瞬间炸开,溅起半尺高的金黄,噼里啪啦地跳出锅沿,落在石头上腾起阵阵白烟。
    那土豆块在油海里翻滚,表皮迅速收紧,泛起一层琥珀色的焦壳,香气像是有形的东西,顺着风劈头盖脸地扑向人群。
    另一口锅旁,几个降户妇女正围着火堆烤玉米。
    玉米棒子架在石头上,外层焦黑的苞叶被火焰舔得卷曲爆裂,露出里面金黄金黄的籽粒。
    一个妇女用铁夹子翻动着玉米,忽然“啪”的一声,一颗玉米粒在高温下炸开,溅出几点乳白色的浆汁,甜香混着焦糊味,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熟了熟了!”
    一个半大孩子挣脱了娘的手,撒腿就往锅边冲。
    被赵承武一胳膊拦腰抱住,提起来往人群里一扔,摔在草垛上,却还在嘿嘿笑,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人群炸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数字吓住的安静,是真的炸了。
    屯田兵们把帽子抛向半空,接住,再抛。
    一个北境老兵伸手去抓锅沿,被烫得“嗷”一嗓子缩回手,甩着手直跳脚,旁边的人却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裹着羊皮袄子的蒙剌妇女一边骂自家男人“没出息,眼珠子都要掉锅里了”,一边自己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大得旁边人都能听见。
    叛户们站在最外围,可那股香味不讲道理,顺风能飘出二里地,专往人鼻子里钻。
    一个年轻叛户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像打雷,旁边几个降户回头看他,他脸涨得通红,却把脖子梗得更直,硬撑着不肯低头。
    可那鼻子,却诚实地、一下一下地抽动着。
    饥饿是最平等的兵器。在这一刻,叛户和降户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线,被一口油锅炸得粉碎。
    徐文远没走向账桌。
    他走到油锅旁边,从赵承武手里接过一柄长柄铁铲,探进锅里,不慌不忙地翻动着土豆块。
    金黄的土豆在铲尖上翻滚,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这锅里炸的,是今晚屯田兵和狩猎队的口粮。”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所有嘈杂。
    “按人头,一人一拳头。降户也有份——”
    他顿了顿,铁铲从油锅里挑起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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