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来到室外,凉风吹过,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一些。我眯起眼睛,仰望着高楼大厦上还在闪烁着的霓虹灯,它们让天上的星星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我第一次在这种空旷的地方观察月亮。云是黑的,星星是暗淡的。只有月亮——它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晕,为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蒙上了一层沁凉的银纱。远远地,只有零星一两个行人偶然从空旷大街穿梭而过。沉默的,没有声息的。他们没有惊动栖息在电线上的飞鸟,也没有惊动角落里躲藏的野猫。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眠。
他开着车来到了我的身边。汽车的远光延伸到黑暗中,光线中满是漂浮的烟尘,显得格外迷幻。
“要上车吗?雾川先生。”他慢悠悠地开着车,一只手臂伸到了车窗上,斜撑着头。他也有些醉了,眼睛不似越狱之时的清明,迷迷蒙蒙的,好像蒙着一层水雾。
“不想,这里很好看。”我摇头,顿了顿又道,“一起走走吧。”
“如果这是雾川先生的要求的话,那么我想我会很乐意奉陪。”
他将原本挂在颈间的红色围巾围了起来,和我并排着往前缓慢走去。但是他并没有老老实实走着,而是一步一步踩在了马路的白色life线上,为此甚至小心地保持身体平衡。
笨拙、滑稽、小心翼翼、歪歪扭扭。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游戏,制定了游戏规则。
并且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雾川先生,要试一下吗?单纯的走路好像很无聊诶。”
“好玩吗?”我学着他的样子也踩了上去,好奇地问他。
他朝着我点头,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好玩。”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life线缓慢向前走着。即使只是很随意地散步,我依旧从其中品出了些许乐趣,并且在和太宰的比拼中生出了好胜心。不去思考深夜散步的行为有多出格,也不去担心life线会延伸到什么地方,只是一步接着一步,仿佛这样就能走到世界尽头。
——然而life线还是有终点的,我停了下来。
太宰紧跟着停了下来。在看到我踩到尽头的时候,他轻推了我一下,将我推出了life线的范围,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是我赢了,雾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