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通讯已接通。”
“老刘,情况你听到了。”李星野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到了还在冰原上吹冷风的刘铁柱耳朵里。
“换地方。向北八百公里,重头来过。”
频道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没有任何抱怨,没有任何不解。
只有老钳工那粗粝的、带着浓浓金属质感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得像是一把劈开坚冰的重斧:
“给我加两套重型保温电池,多派二十个工程兵。”
“两天,两天之内,我让昆仑号的油表指针顶到头!”
李星野笑了。
这就是华夏的力量。
“行动。”李星野一掌拍在桌面上。
人类在星际拓荒的历史上,第一次,也是最伟大的一次,主动停下了工业重型机械的履带,为了给一群显微镜下的外星生命让路。
这一步的退让,没有利益,没有鲜花。
但它把华夏文明的格局,刻在了这颗距离太阳十五亿公里外的冰冷卫星上。
八百公里的距离,在蓝星上也就是磁悬浮高铁一个小时的车程。
可在土卫六,这是一场要命的工程转场。
在极低重力和粘稠的高密度大气中,登陆舱必须采用超低空贴地飞行的方式,躲避那些足以将合金切碎的甲烷飓风。
而在这段转移的时间里,赵培林也没有闲着,他将移动实验室彻底锚定在原有的晶体生命湖泊区,并留下了两台高精度探测机器人,自己则随着大部队撤离。
在转场的路上,赵培林把自己关在科研舱里,开始对捕捉到的微量样本进行不间断观测。
随着数据的不断汇总,这位老院士对生命的认知,正在被不断重塑。
“真不可思议……”
赵培林戴着全息眼镜,手指在一排排复杂的光谱数据中穿梭。
在李星野面前,他只强调了保护生命,但直到深入研究,他才发现这种甲烷生命到底有多么离谱。
蓝星的生命,是以水为溶剂,以碳为骨架。
水分子形成的氢键,在适宜的温度下保证了蛋白质的折叠和DNA双螺旋的稳定。
而这些六边形晶体生命,它们同样是碳基的,但却彻底抛弃了水。
在零下一百七十九度,水变成了比钢铁还硬的岩石,而液态甲烷和乙烷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海。
这些微小的生命体,进化出了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