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就在法兰盘贴合的瞬间,刘铁柱发出大吼。
但他并没有立刻锁死螺栓。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年轻工程师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将身体尽可能地贴近那层冰冷的合金管壁,由于面罩的阻隔无法直接用耳朵贴,他直接将面罩下颌那一块特殊的声学传导贴片,死死地压在了接口处。
这是一个标准的“贴耳听声”的老钳工绝活,只不过现在换到了距离蓝星十几亿公里的土卫六上。
刘铁柱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管线内部传来的细微声响。
“开引流阀,先放百分之五的底压进去,试试气密。”
年轻工程师不敢怠慢,立刻操作。
一阵极低的“嘶嘶”声顺着管壁传来。
在普通人听来,这就只是一阵风声。
但在刘铁柱那双比精密声呐还要毒辣的耳朵里,这声音分解成了无数个音符。
“左下角差了半丝的力道,密封圈没有完全吃住劲。”
刘铁柱闭着眼睛,头也不抬地伸出右手,从工具带上摸出一把特制的微调扭力扳手。
“咔咔”两下,极其精准地在左下角的螺母上补了半圈。
那丝若有若无的嘶响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种沉闷、厚重的流体充盈声。
“完美。”刘铁柱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管壁。
“锁死!准备满载抽吸!”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数据的辅助,却达到了仪器都无法达到的极致精准。
那个刚才还在急得冒汗的年轻工程师,看着刘铁柱那双虽然隔着手套、却依然能看出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的双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用力,因为这里的冷气实在太可怕了。
“刘顾问……”年轻工程师有些敬畏,又有些关切地问道。
“您手发抖了……这里实在太冷了,要不您回舱里暖和一下?剩下的紧固工作我们来。”
刘铁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他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橘红色荒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他咧嘴笑了。
“冷?这破地方的确冷的出奇。”刘铁柱的声音却透着一股硬气。
“但是小伙子,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