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剧烈颠簸、重力乱卷的铁罐子里,在所有人甚至连抬手都极其困难的绝境中,一双粗糙、宽大、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拍碎了身前安全带的紧急解锁按钮。
刘铁柱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狂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硬顶着将近三个G的过载压迫,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从座椅上挣脱出来。
“俺操你祖宗的破冰碴子!”
老钳工根本不看什么电子屏幕,也不管玄穹计算出的狗屁响应延迟。
他凭借着几十年来在无数重型机械上磨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在听见电浆反推引擎那疲软、发闷的低频震颤声时,脑子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喷口热补偿失效了!
不是动力不够,也不是辰星电池掉链子。
是底部电浆喷口的预热回路被土卫六这鬼地方冻出了热阻滞,磁约束线圈外层温度骤降,导致电浆羽流成型不稳!
这种毛病,自动系统只会一遍遍报错。
但老钳工听得出来。
那不是没劲。
是“憋着劲使不出来”。
他一把抓起脚下的工具箱,没有任何请示,也没有等任何指令。
在剧烈翻滚的舱室内,刘铁柱如履平地般,死死扒住舱壁上的减震把手,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又凶悍的巨大猿猴,顺着狭窄的通道,一头扎进了环境极其恶劣的底部工程舱!
工程舱内的温度比主客舱还要低,几乎达到了零下五十度。
空气仿佛都变成了能够割破气管的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剧痛。
这里是整个登陆舱距离外部地狱最近的地方,隔着一层玄武合金甲板,下面就是正在拼命输出、却始终无法形成稳定羽流的电浆反推引擎。
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两千米!
三秒后就会坠毁!
“刘顾问!你干什么!那里太危险了,回来!”
通讯器里传来驾驶员变调的惊叫。
“闭上你的鸟嘴!给俺把姿态杆死死抱住!”
刘铁柱根本不搭理他。
他冲到工程舱的核心管线阀门区,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控制电浆喷口热补偿回路的主管道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坚硬的淡蓝色冰壳。
土卫六的极寒穿透了装甲隔温层,让原本应该自动开启的备用热补偿阀门,被低温收缩和冰晶沉积硬生生卡死。
辰星电池组的能量明明还在源源不断输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