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三万六千公里轨道。
兜率宫星际冶炼厂,第七扩建区。
老李端着茶缸,稳稳坐在全景休息室的长椅上。
这茶缸是从蓝星捎上来的,搪瓷面磕出了好几块暗斑,底部印着“晋省第一火电厂”的红字,笔画早就糊成了一团。
这破玩意儿跟他一样老,但也跟他一样,命硬得很。
他低头猛灌了一口,是茉莉花茶,上个月蓝星补给舰刚带上来的硬通货,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砸下去,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一晃眼,六年了。
曾经,他是晋省火电厂最后一批等着下岗的老工人,吃散伙饭时连几块钱的二锅头都咽得拉嗓子。
后来国家给兜底,他被塞进新纪元基地,天天磕超导维护,学得脑袋里跟开拖拉机一样嗡嗡响。
再后来,硬生生考下太空作业证,一纸调令直接把他送上了离地三万六千公里的兜率宫。
现在?他是冶炼七区的高级维护技师。
老李抬起右手,随意翻了翻掌心。
老茧还在,当年在火电厂抡大扳手磨出的那层死皮,至今没褪干净。
但腕关节往上,却多了一圈透着蓝光的细密神经元压痕,那是穿戴第三代舱外作业服留下的“勋章”。
他个人终端上的权限列表里,整整齐齐亮着十七项高阶操作认证。
全是他这几年里,一口唾沫一个钉,拿命拼出来的。
“老李,看外头。”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工友见鬼般的颤音。
老李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全景舷窗前。
刚看一眼,他端茶缸的手就定住了。
兜率宫巨大的圆环结构一路向左延伸,尽头死死咬着冶炼七区的外壁。
平时那片同步轨道空旷得能跑马,顶多有几颗定位卫星闪个亮。
但今天不一样。
一团大到离谱的阴影,蛮横地砸在了那个位置。
那东西的体量,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直径三公里的兜率宫圆环,往它跟前一凑,活像是一枚挂在粗树干上的细铁圈。
老李在天上干了三年了。上万吨的极品合金柱锭从眼前过,他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上百块小行星矿石排队等精炼,也就配他嘬两口花茶。
但此时此刻,这位老焊工端着搪瓷杯的手,实打实地抖了一下。
“卧槽……”
他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