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度的数值在全息屏上持续下降。
十的负七次方帕。
十的负八次方帕。
十的负九次方帕。
“到达靶值。”
然后数值继续下降。
十的负十次方帕。
十的负十一次方帕。
“远超设计要求,最终真空度,三点二乘以十的负十一次方帕。”
张博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平稳,不是因为不再激动,而是激动到了一个阈值之后,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镇定。
太完美了。
每一项参数都太完美了。
他做了二十三年的核聚变工程。
他见过的每一台实验装置、每一次测试,都会在某个环节出现偏差、异常或者意外。
小到一个传感器的读数漂移。大到整个子系统的故障停机。
但烛龙就像是一台被上帝亲手校准过的机器。
不,不是上帝。
张博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指挥台前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是周衍。
是那个比上帝更可靠的人。
八点十四分。第三阶段——氘氚混合燃料注入。
“燃料注入阀门开启。注入速率:零点三克每秒。”
这是整个点火流程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不可逆”的步骤。
在此之前,所有操作都可以随时中止而不产生任何后果。
但一旦燃料进入真空腔体,就意味着系统已经跨过了准备阶段,正式进入了“战斗状态”。
“燃料注入正常,腔体内气压开始上升。”
“中性气体压力达到设定值。”
“注入完毕,阀门关闭。”
八点十八分。第四阶段,欧姆加热线圈初始放电。
这是等离子体诞生的关键一步。
“欧姆加热线圈,开始放电。”
张博远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时,指尖悬在紧急停堆按钮上方三厘米处。
这是他的本能。
虽然玄穹已经在以每秒一万次的频率监控着所有参数,虽然三套安全系统全部在线。
但他最信任的,依然是自己那双在核聚变实验室里磨砺了二十三年的手。
电流涌入欧姆加热线圈。
真空腔体内,氘氚混合气体接收到了第一波电磁脉冲。
全息显示墙上,腔体内部的实时影像全黑——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