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敢于在国家会堂上放出那番话的底气。
不是狂妄,是计算。
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数值模拟支撑。
“玄穹。”
“在。”
“把上次模拟的等离子体湍流抑制方案再跑一遍,这次把磁场梯度的径向分布函数换成我刚推导出的新版本。”
“收到。新方案已载入,开始运算。”
全息屏幕上,一团代表着超高温等离子体的炽白色光球开始在虚拟的环形约束腔内旋转、翻涌。
无数条代表磁力线的蓝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收束而来,将那团暴烈的等离子体牢牢地禁锢在环形腔体的中心。
周衍死死地盯着那团光球的边缘。
在之前的版本中,等离子体的边缘湍流会在约束时间达到八秒后开始剧烈增长,最终导致约束失败,等离子体撞击第一壁。
这是所有托卡马克装置都面临的老大难问题——边缘局域模,简称ELM。
蓝星上的物理学家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前前后后折腾了几十年,提出了上百种方案,但没有一种能够彻底根治。
而周衍的新方案,采用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路。
他不是去“抑制”湍流,而是去“引导”湍流。
通过在磁场梯度的径向分布中引入一组特定频率的微扰动,让边缘湍流以一种可控的、持续的小幅度脉动方式释放能量,而不是积蓄到临界点后一次性爆发。
这就像是在一座即将溃堤的大坝上,不是去加固堤坝,因为水压总会继续增大。
而是在堤坝上有序地开凿无数条细小的泄洪渠,让洪水以可控的方式持续排出。
达到永远无法积蓄到溃堤的程度。
简单,但绝妙。
简单到蓝星上的物理学家们会拍着大腿说“我怎么就没想到”,绝妙到只有站在周衍那个高度的人,才能看到这条路径的存在。
“运算完毕。”
玄穹的声音响起。
周衍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屏幕上的关键数据。
等离子体约束时间,稳定突破十五秒。
在整整十五秒的约束过程中,边缘湍流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低的、可控的水平,没有出现任何突变或爆发的迹象。
第一壁材料的热负荷峰值——仅为之前方案的十七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