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盲杖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砖上。
黎菀菀整个人僵住了。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抖,只觉得从脚底到天灵盖像是被寒冰浸泡过,冻得她喘不过气来。
白皙的小手在身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鲜红的血渍渗出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菀菀,我很抱歉。”
唐星沉弯腰捡起盲杖,递回她手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还记得12·11特大码头走私案吗?”
黎菀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爸爸是京市报社的记者,他就是在调查走私案的时候失踪的。
整整三百个集装箱,新闻爆出来的时候,全国轰动,可来源却迟迟没有调查清楚。
那段时间爸爸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带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写写画画,眉头紧锁。
后来有一天他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她和妈妈想了很多办法,报警,登报,去各种爸爸有可能去的地方调查,可惜一无所获。
压倒妈妈到最后一根稻草,是爸爸的同事,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带来爸爸那张染血的工作证,说:“嫂子,别等了,谢沨不会回来了。”
那天过后,妈妈的病情便急剧转下,严重时甚至分不清人。
她试图寻死,被黎菀菀一次次拦下,那段灰暗的日子简直是人生中最痛苦的回忆。
直到有一次,刚上初三的黎菀菀终于坚持不住,她抱着妈妈站在桥上,那晚的风冰冷刺骨。
少女泪流满面。
她穿着单薄的校服,撑着栏杆说,“既然活着那么痛苦,那妈妈,我们一起死吧。”
如果死亡真的可以解脱,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就在她闭上眼睛,碎在风里的那一刻,黎湘雪终于找回理智,她颤抖着手把女儿拥进怀里,一遍遍道歉。
“宝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我爱你啊,宝宝……这个世界上,爸爸妈妈最爱你了。”
她放声大哭,像是把半生的委屈和悲痛,全部释放了出来。
再后来,妈妈的病情好些了,黎菀菀带着她搬到了白果巷,再也没有回去。
也许不回大院,妈妈就会忘记痛苦,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