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路安静,罗舒兰靠在车窗边,眉心始终微微蹙着,脑海里全是幸福里小区的画面:狭窄到放不下轮椅的巷道、台阶陡峭无扶手的平房、线路老化昏暗潮湿的老屋,还有李爷爷坐在轮椅上满眼期盼又无奈的眼神。
和晨光小区规整的楼栋不同,幸福里是几十年的老巷平房交错布局,道路弯窄、地下管线无完整图纸、房屋结构老旧不能大拆大改,还要兼顾高龄独居、残障老人的特殊需求,改造难度直接翻倍。
萧景鹤一边稳稳开车,一边余光留意着她沉凝的神情,不用她开口,就已经猜到她心里在发愁。他没有刻意打断她的思绪,只是把车内暖风调高了两度,语气温和低沉:“别把自己绷太紧,难题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陪着你一起想办法。”
罗舒兰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也藏着几分无从下手的茫然:“晨光小区是标准化楼道改造,照着模板就能落地,可幸福里完全没有章法可循。巷道太窄,标准轮椅坡道放不进去;老屋不能动主体结构,适老化入户改造处处受限;还有老旧线路、排水积水,每一处都是棘手的硬骨头。”
她做过无数商业大宅、高端楼盘设计,讲究格局气派、视觉惊艳,可真正落到老城区平民老人的生活刚需上,反而要舍弃华丽,在方寸局促的空间里抠细节、抠安全、抠实用,比做任何大牌项目都更考验功底和用心。
“正因为难,才更值得我们好好做。”萧景鹤语气笃定,“我下午已经安排工程部,调了几位常年做老城改造的资深工程师,还有市政管线的老技术员,明天一起到工作室碰头,帮你做技术支撑。资金、施工、手续、居民协调,全部我来兜底,你只管安心做设计方案。”
他永远都是这样,不等她焦虑蔓延,就提前把后路、帮手、资源全部铺好,不让她被琐事和现实阻碍困住初心。
回到公寓,罗舒兰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抱着测绘资料、现场照片、小区地形图,一头扎进书房,摊开画板和草图本,准备连夜攻坚方案。
灯光暖黄,铺满桌面,一张张现场实拍、巷道尺寸、老人居住痛点密密麻麻摊开。罗舒兰拿起铅笔,试着按常规坡度画轮椅坡道,可一对照巷道实际宽度,立刻落笔又划掉,反复几次,眉头锁得更紧。
常规直坡占地太大,老巷根本容纳不下;坡度做太陡,轮椅上下危险;绕路改造又会占用居民门口空地,容易引发邻里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