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解药还不是她研究出来的,她不过是想办法延长了些时间罢了。
赵景祐微微勾起唇角,幽邃深褐的眼眸如夜间浩渺的穹苍,“也不光是为解药的事,还为了你救太后的事。你可知道,一旦太后出事,将要面临什么后果?”
宋窈略作思忖,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懂,但我想,这件事看似针对太后,实则是冲着宋家去的。太后一旦仙逝,不管抓没抓到真凶,宋方闻身为太医院院使,都难辞其咎。”
“还说自己不懂,这不是挺懂的吗?”赵景祐赞赏地看着她,“太后若出了事,明国公必定跟宋家没完。保皇党两大支柱内讧,就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朝中三派鼎立,瓦解了保皇党,剩下的便是二皇子赵景烨跟三皇子赵景泓之间的博弈了。
那个自尽的太医,不是泓王的人,便是烨王的人。
到时候两边没了保皇党坐镇,只怕为了夺嫡,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她却把太后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他跟明国公借机肃清了太医院,不管是泓王也好,还是烨王也好,他们的手都伸不到里面去了。
“泓王……烨王……”宋窈呢喃着这两人的封号。
上一世她回京以后被宋家人磋磨,人不人鬼不鬼,更遑论了解什么朝中大事了。
她只依稀记得,最后的大赢家是泓王赵景泓。
因为烨王兵变失败后,泓王被立为太子,以盛大的典礼迎娶宋滢过门。
那一日,她灵魂飘荡在宋府上空,看着父亲跟哥哥们,喜气洋洋地送宋滢出嫁。
锣鼓喧天,十里红妆,是从所未有过的盛况。
而那时,她尸体被剁碎成肉泥,正在乱葬岗被野兽们撕扯哄抢。
呵,这就是宋家,这就是她的家人们。
宋方闻连她百分之一的痛苦都没感受到,又怎敢妄图叫她原谅?
想到过去种种,宋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一声里,是无尽的悲凉。
赵景祐看出她情绪不太对,明明一双弯弯笑眸,却被难过情绪占满,看得他心头也跟着发涩起来。
“不是要尝一下西番果的味道吗?怎么光拿着不吃?”他转移注意力地说。
“啊。”宋窈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吃东西,捧着那西番果,就咬了一大口。
又脆又甜,真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