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服药后昏沉,无意间听值守军爷闲聊,提及军中铁料箭矢储备不算充裕。”
谢晚晴声音清晰平稳,不复之前柔弱。
“晚晴少时随家父……行商四方,略通些山川物产之道。那日昏倒的‘鬼哭林’附近,我曾隐约见到山崖有银背蒿成片生长,崖下溪涧碎石中,似有此等赤铁石。若军爷派人查探属实,或可解些许铁料之急。再者,”
她又拿起一片边缘卷曲、形似鸟羽的枯叶,“此物名‘羽叶草’,焚烧后气味辛辣,可驱虫避蛇,少量混入马料,或可防马匹被边地毒虫叮咬。”
她说完,静静看向林烽,眸光清亮坦然。
林烽心中震动。此女不仅通文墨,竟还识矿产草药?
她此刻主动献上这些,是为取信,还是另有所图?所言是真是假?
“谢姑娘见识广博,本官谢过。”林烽面上不露声色。
“不知姑娘家父经营何业,竟通晓这些?”
谢晚晴眼帘微垂:“家父早年曾是军中匠户,后因伤退役,转而行商,对矿冶、草药略有涉猎。晚晴耳濡目染,略知皮毛,让军爷见笑了。”
军中匠户之后?这倒说得通。但一个匠户之女,能有如此气质谈吐?
“姑娘所言,本官会派人查证。若属实,当记姑娘一功。”林烽道。
“晚晴不敢居功,只盼能略尽绵力,以报收留救治之恩。”谢晚晴敛衽一礼,“军爷军务繁忙,晚晴告退。”
林烽看着她离开,又看向桌上那些叶片石头。此女,究竟是何来历?此刻抛出这些,像是递出橄榄枝,又像是某种试探。
“韩韬。”他唤道。
“在。”
“派两个机灵的,带上熟悉本地山林的向导,去鬼哭林附近,按她所说,查看有无银背蒿和赤铁石。小心些,莫要惊动可能潜伏的狄戎探子。”
“是。”
“另外,”林烽顿了顿,“从今日起,谢姑娘那边,饮食照旧,但守卫可略放松些,允许她在府内西院走动,透透气。但出府,或接近军营、武库、城墙等要地,必须拦下并即刻报我。”
“明白。”
谢晚晴回到西院厢房,关上房门,轻轻吁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父亲确与军伍匠作有关,但并非普通匠户。那些矿植知识,也非全然“略知皮毛”。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既不暴露底细又能展现价值、获取些许信任的最佳方式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