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林烽开门见山,在床前几步外站定,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将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女子喘息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糯口音:“小女子……姓谢,名晚晴。多谢军爷救命之恩。”
她说着,试图起身行礼,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谢姑娘不必多礼。”林烽抬手虚按,“你是何方人氏?为何孤身出现在鬼哭林?又因何受伤?”
谢晚晴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脸上投下阴影,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小女子乃江南杭州府人氏,家中经营绸缎生意。月前随叔父商队北上,欲往朔风城贩货。不料……行至北境,遭遇马贼,商队被打散,我与叔父失散,慌乱中骑马奔逃,不辨方向,误入荒野……前日又遇狼群,坐骑受伤倒毙,我肩头中了一箭,勉强支撑到昨夜,便不省人事了。幸得军爷们搭救。”
她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但说到遭遇马贼、与亲人失散时,眼中适时泛起水光,我见犹怜。
江南商女?遭遇马贼?林烽不动声色。
这套说辞,乍听合理,细想却漏洞百出。
“哦?不知谢姑娘叔父名讳?商号名称?所贩何种绸缎?朔风城接洽的商行又是哪家?”林烽一连串问题抛出,语气依旧平淡。
谢晚晴似乎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家叔谢怀安,商号‘锦绣庄’,此次主要贩运杭绸和湖绉。朔风城接洽的,是‘秦记货栈’。”
她抬眼看着林烽,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恳与无助。
“军爷,小女子所言句句属实。求军爷发发慈悲,设法送信去朔风城秦记货栈,或者……告知我叔父下落,小女子感激不尽,家中必有重谢。”
秦记货栈?秦家?林烽心中一动。这女子竟知道秦家?是巧合,还是有意?
“秦记货栈,本官倒有耳闻。”林烽不置可否。
“不过此地距朔风三百余里,大雪封路,传递消息不易。谢姑娘有伤在身,不宜奔波。不如先在城中将养,待伤势好转,道路通畅,再作打算。”
谢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但很快掩饰过去,低眉顺目道:“全凭军爷安排。只是……叨扰军中,小女子心中不安。”
“无妨。边城简陋,谢姑娘将就些。”
林烽说完,对守在门口的老军医道,“好生照料谢姑娘伤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