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苏挽月小心地为林烽手臂上一处较深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眼中含泪,手微微发抖。
“别怕,小伤。”林烽温声道。
“流了这么多血……”苏挽月声音哽咽。
“打仗哪有不流血的。”林烽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次是我们大意,中了埋伏。接下来,会更小心。”
“杨校尉已派人求援,王老将军和朔风方面也会有所动作。只要撑过这几日,进了朔风地界,便安全大半。”
他的话让车厢内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
苏挽月将头轻轻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低声道:“夫君,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小荷妹妹,都指望你呢。”
“嗯。”林烽应了一声。
车队一路北行,午后也未停歇,只在马上啃些干粮冷水。
直到天色将晚,估摸着已离野狼谷百里开外,前方出现一片背靠山壁、旁有溪流的开阔地,林烽才下令扎营。
这次营地选择更加谨慎,背靠石壁,左右两侧用车辆和石块围出矮墙,只留一面出入,外围挖了浅壕,布置了绊索和铃铛。
哨岗放出三里,暗哨潜伏。营地内禁止高声喧哗,火堆也只用小坑,尽量不冒浓烟。
一切布置妥当,天色已彻底黑透。
夜色渐深,营地除了守夜士卒轻微的脚步声和火坑中柴火的噼啪声,一片寂静。
但很多人都睡不着,睁着眼,望着满天寒星,或听着风声,想着心事。
林烽靠坐在石壁下,闭目养神。苏挽月和白小荷裹着皮裘,靠在他身边,似乎睡着了,但呼吸并不平稳。
天,快亮了。
林烽睁眼,眼中无倦意,唯余沉静锐利。
“起身,造饭,准备出发。”他低声道。
营地立刻活络,轻微有序响动取代寂静。
林烽至溪边,掬冰冷溪水洗脸。寒意驱散疲惫,精神一振。他望北方,天际泛鱼肚白。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冯坤和狄戎人在黑风峡损失不小,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重新部署。
或许是已得知他们突破重围,改变了计划。
总之,再未遇到任何袭扰。只有荒原无尽的风,和越来越低的气温,提醒着他们正深入北地。
两日午后,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模糊的、灰黑色的线条。
随着车队靠近,那线条逐渐清晰、增高,化作一道巍峨连绵的城墙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