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金盆洗手,在这里当起隐士了?”林烽语气带着审视。
“那你早期的那些势力呢?那些还在活动的买卖、杀手,你就放任不管了?”
萧玦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树大分枝,人各有志。有些旧部,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我给的‘安宁’,他们不屑一顾。有些产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我想停就能立刻停下。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林烽,目光坦诚得令人心惊:“他们毕竟曾将性命前途托付于我,在我最孤寂艰难时追随过我。即便如今道路已分,有些事偏离了初衷,但只要不伤天害理到无可挽回,我又如何能狠下心肠,亲自挥刀斩断?我能做的,只是不再参与,不再推动。”
“你说你变了,我如何信你?”林烽沉声道,“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萧玦看着他,忽然问:“林将军,你若真认定我是祸国殃民、勾结外敌的巨恶,方才在楼下,为何不立刻拔刀?你进这竹楼,为何没有立刻动手擒我?你在犹豫什么?”
林烽一怔。他确实犹豫了。
从看到这山谷的第一眼,从感受到那股奇异的安宁开始,他心中那根绷紧的、名为“敌人”的弦,就有些松动。
“因为这里没有杀气。”萧玦替他回答了。
“因为你看到的这些人,眼里没有狂热,只有安宁。因为你虽不信我,却无法将这里的一切,与你追查的阴谋血腥完全画上等号。你的直觉在告诉你,事情或许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林烽无言。他不得不承认,萧玦说中了他的心思。
萧玦起身,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竹柜前,打开,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走回来放在林烽面前的小几上。
“打开看看。”
林烽迟疑了一下,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封信。信封已旧,上面写着“吾儿萧玦亲启”,字迹娟秀柔弱。林烽没有打开,但他看到信封一角有暗褐色的痕迹,似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信,也是她被害前,托人带出的最后一封信。”
萧玦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林烽心上。
“她说,她不恨任何人,只愿我平安长大,不要被仇恨吞噬,不要变成像伤害我们的人那样……我用了很多年,才真正明白她的话,才勉强做到。”
他拿起那封信,指尖轻轻拂过信封,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