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门将开未开。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骡车,在三骑随从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碾过官道上的薄霜,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骡车里,林烽换了一身半旧的鸦青色绸面直裰,外罩灰鼠皮坎肩,头上戴着顶常见的六合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小半张脸。
车外,雷豹扮作车把式,头戴破毡帽,脸上那道假疤在晨光中格外狰狞。
另外三个挑选出来的兄弟,都换了江湖人或行商打扮,骑马散在骡车前后。其中一个叫“老蔫”的,是燕青手下的老斥候,祖籍湖广,会说些南方官话,是此行的向导兼翻译。
这一路倒也太平。偶有小股山贼路匪探头探脑,但看到雷豹几人的块头、眼神和身上隐约透出的煞气,大多识趣地退开。
这日,入夜后下起大雨。
骡车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前行,车轮不时陷进坑洼,拉车的老骡呼哧呼哧喷着白气。
“东家,前头有灯火!”雷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前方雨幕中隐约的光点喊道。
林烽掀开车帘望去。
雨夜中,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是座庙,看规模还不小。
“去避避。”林烽放下帘子。
骡车又往前挪了百十步,停在庙门前。
是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门半掩,但门廊宽阔,足以遮蔽车马。
更难得的是,庙里隐约透出火光,还有人声——已有人先到了。
雷豹拴好骡车,几人下了车,推开庙门。
庙内比想象中宽敞。
正殿虽然破败,但屋顶完好,中央生着一大堆篝火,噼啪燃烧,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火堆旁围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衣着光鲜,不似寻常百姓。
四个精壮汉子挎着腰刀,站在外围警戒,目光锐利。
中间是三个女子,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侍立两侧,中间坐着个披着雪白狐裘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拨弄着膝上一张古琴的琴弦。琴音淙淙,在雨声和火声中,别有一番清越。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转头看来。
护卫的手按上了刀柄,眼神警惕。那抚琴的女子也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只见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画,肤光胜雪,一双明眸清澈如秋水,顾盼间自有清华之气。
虽坐在破庙草堆上,一身素雅衣裙,外罩名贵狐裘,但通身的气度,分明是富贵人家精心教养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