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滞。
良久,她极轻、极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宽大粗糙、染着血污的掌心。
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好。”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云璃……愿嫁。”
林烽只觉得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猛地收拢手掌,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绝不委屈你!”
三日后,朔风城,林烽的副指挥使府。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盈门。
府门只是简单清扫,贴了副不太工整的红对联。宾客仅限于军中几位同僚和老刀等心腹,赵德昌派人送了份贺礼。
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
林烽穿了身半新的绛色袍服。云璃一身水红色衣裙,是临时从城中最好绣坊买的成衣,头上簪了支素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
就在府中正堂,对着天地牌位,在临时请来的一位老文书主持下,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遥拜),夫妻对拜。
礼成。
没有喧闹的宴席,同僚们敬了几碗酒,说几句吉利话,便识趣地告辞。府中很快安静下来。
新房是东厢房,收拾得整洁,点着一对粗大的红烛。
林烽合上门,将外面的声响隔绝。
他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合卺酒,转身走到床边,递给静静坐着的云璃一杯。
烛光下,她眉眼低垂,水红的衣裳衬得肤色如玉。
“夫人。” 林烽开口,这个称呼让他有些不习惯,但心中却涌起奇异的暖流,“喝杯合卺酒。”
云璃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缠,各自饮尽。
放下酒杯,又是一阵沉默。方才在堂前的干脆,此刻化作了陌生的尴尬。
他们彼此了解其实并不多,这场婚姻,始于一场惨剧触发的后怕与一个急需安顿的承诺,仓促得如同这漠北的天气。
“我……” 林烽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匮乏。
他征战沙场,杀伐决断,此刻却不知如何与自己的新婚妻子相处。
最终,他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质地普通,雕着简单的云纹。“这是我娘留下的,说是给……儿媳的。给你。”
云璃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