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人跟踪后,不疾不徐地走进巷子,步伐依旧平稳,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筛子,扫过每一扇门,每一个窗口,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李四只说钱账房可能来翠柳巷找一个叫“红姑”的女人,但这巷子里暗门子、私寮、赌档混杂,叫“红姑”的女人恐怕不止一个。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他没有直接开口打听,那太显眼。他像一个真正的、来此寻花问柳或办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底层汉子,目光在那些挂着暧昧红灯笼或半掩着门的门户前流连,却又带着几分迟疑和警惕,似乎在挑选,又似乎在等待。
走了一小段,他看到巷子中段有一家小小的、门脸破旧的茶水铺子,支着个油腻的布棚,摆着两张歪腿的桌子,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妪正蹲在灶前烧水。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也最不引人注意的所在。
林烽走过去,在靠外的一张条凳上坐下,将背上的包袱放在脚边,哑着嗓子道:“婆婆,来碗最便宜的茶,渴死了。”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用个豁口的粗陶碗舀了碗颜色浑浊的茶水,放在他面前,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林烽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老妪接过,揣进怀里,又低头去拨弄灶火。
林烽端起碗,吹了吹浮沫,小口喝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巷子里的动静,耳朵却竖着,捕捉着老妪那边任何细微的声响。他注意到,老妪虽然看似老迈昏聩,但拨弄柴火的手很稳,眼神偶尔扫过巷口时,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可能也是这条巷子里的“地头蛇”之一。
喝完半碗茶,林烽放下碗,叹了口气,用恰好能让老妪听到的音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找个熟人都这么难……”
老妪拨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却慢吞吞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后生,找哪个熟人啊?这翠柳巷的‘熟人’,可多了去了。”
有门!林烽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和警惕,压低声音道:“是个……姓钱的账房先生,说是在这边有个相好的,叫……叫什么‘红’来着?唉,我这记性!他欠我点